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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hufengxia 发表于 2015-6-9 11:05:0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 [复制链接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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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前天,南都记者吴雪峰以“卧底身份”参加高考,曝光了一个跨省替考团伙。这件事情闹得很大,也引起许多争议,比如卧底替考行为是不是本身就已违法等等。这种新闻操作方式去年就有媒体同行尝试过,让我感触最深的不是惊心动魄的“无间道”过程,而是这几位记者在大学毕业数年之后,居然还能顺利通过替考团伙组织的枪手资格考试。有人觉得,记者靠文字起家,语文至少不成问题。在看到各地的语文作文题之前,我也这么认为。


  办公室有位名校毕业的编辑妹子,看到家乡江苏的语文作文题后,叹了好几口气,“要是搁现在,我肯定考不上”。据说有网友回顾了近几年江苏高考的语文作文题,转身朝千年名刹鸡鸣寺的方向鞠了一躬。说是像《智慧》、《拒绝平庸》这样稳居最崩溃排行榜前列的题目,只有多年参禅的人才能对付。不过,考场内的学生皱紧眉头的时候,守候在电脑前的段子手们笑弯了腰,满屏皆是槽点。近几年高考语文作文题持续走热,并非因为人人都关注语言文字能力的提高。如果要回忆往昔,大概也只有语文作文题门槛较低,可做谈资。他们的心在等待,半天都在等待,大多是为了等候在段子手的引领下,全民吐槽出题者的时刻的到来。


  恶搞歪写语文作文题的套路,早些年就有许多媒体玩过。大体就是找几个名人,写一篇同题文章,然后再一本正经地找资深高中语文教师打分评阅。搞笑为主,认真为辅。这两年受到新媒体技术的影响,普通人的阅读习惯也在转变,对文章长度的忍受度越来越低,对内容趣味的需求度越来越高。在碎片阅读、快速浏览的“历史关头”,段子手登场,接过把作文题玩坏的接力棒。


  借助微博微信等平台,段子手的玩法“短平快”,以神评论、神回复为主,偶尔串烧讲述。比如被誉为“最奇葩”的安徽省,历年以古怪为风格的作文题就被串成了散文。在博主“小野妹子学吐槽”的键盘里,今年各省作文变身席慕容风的情诗。这些短小精悍的小短文,被以病毒爆发的模式传播。根本不用费力搜索,也不用我再做引述。一篇满分作文要同时符合的条件有很多,一个成功的段子却不复杂。其中,“哏”是千年不变的灵魂,共鸣是转发评论的最强推手。刚好,很多高考作文满足这两点要求。


  和其他文学创作一样,段子也得来源于生活。我估计,看到浙江卷的《文章和人品》时,段子手们会窃喜;而当天津卷的《范儿》出现的时候,他们该忍不住爆笑了。尽管只是巧合,在习惯拆解和联想的新媒体语境,都不需要开太大脑洞,马伊俐和李晨想不躺枪都难。这类纯属无意中赶上的热点花边,并不是高考作文的常态。但这极度符合段子手的选题要求,也高度匹配大众对明星花边的热情,被调侃也就顺理成章。


  梳理历年各地高考作文题会发现,其中有一些属于和日常生活经验相悖的反常识命题,在让考生不知所措的同时,也让段子手逮个正着。今年全国新课标语文一卷的作文题目就让人啼笑皆非:一位父亲在高速公路开车打电话,旁边的孩子一再提醒父亲不要拨打电话,可是父亲不听劝阻,最终孩子选择报警。警察前来后对父亲进行批评教育。要求考生给违章当事人、孩子和警察当中的一位写封信。这道题的本意也许是想让考生讨论情与法的关系,可惜在没被段子手玩坏前,先被出题的老师搞歪了。


  恶搞高考作文题的段子之所以能刷屏,公众对高考制度的满腹牢骚、对语文教学僵硬机制的厌恶和不满,起到很大作用。在国内作文题公布的同时,网友扒出了传说中的法国高考作文题。类似“人们是为了追求幸福而活着吗”的题目,就容易把段子手们噎住。以应试为主要目标的语文教学,学生的阅读面不宽;没有设置研究性学习,学生缺乏思辨能力。这是国内语文教学的短板,苦于照顾多数但又要达到选拔人才的目的,作文命题不可能“高冷”。作文题让人感觉浅、窄、偏,有时还泛着浓浓的鸡汤味。当有人以此为哏,写出个笑点频现的段子,挠到人们的痒处,戳到教育的痛处,看的人除了点头称赞,可能就只剩下转发传看。段子手们也由此因为爱,所以爱,乐此不疲。考虑到新媒体人士也被纳入统战对象,基于段子对丰富人民业余文化生活做出的贡献,段子手们也许会被授予精神文明奖。


  我一直很好奇段子手的人生。见过其中几位“名角”的朋友,他们说,段子手表面看上去很平常,甚至还会有些腼腆,总体特征是闷骚。早期的段子手们干活纯属“公益”,写段子大多属于业余消遣。他们熟谙“自嗨才能嗨人”的原理,通过个人智识和语言“歪解”话题,找新切口。相互比较,暗下竞争。在读者的追捧中获取快感,也因为读者反应平淡而沮丧。在可供挑选的题材中,高考语文作文题属于关注度高、发挥余地大又没太多风险的那拨,自然受到青睐。


  有报道说,目前国内三大公司垄断了百分之九十的段子内容生产,搞起了规模化和产业化。在这些公司化运营的段子厂商眼中,高考语文作文题只是普通食材的一种,以此写出的段子也只是端给顾客的一道菜。在新媒体时代,大批量涌现的段子会不会改变人们的语言习惯,或者成为新文体,转而出现在高考语文题中呢?还真说不准。


海到尽头天为岸,山到高处我为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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